墨泯落在相国府后廊青石板上的瞬间,鞋底那片槐树叶还带着夜露的凉,顺着砖缝里的青苔滑了半寸。她抬手理衣襟的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院里折枝,这丈高的墙她翻了百来次,哪块砖能借力、哪处砖缝藏着去年深秋的枯花瓣,闭着眼都能摸得准。

廊下风灯晃着暖黄的光,远处侍卫换岗的脚步声刚过转角,墨泯已贴着廊柱绕到西侧窗下。指尖还没触到窗棂,那扇糊着细纱的窗就从里推开,白诗言带着笑的脸探出来,发间桂花簪的珍珠坠子晃了晃,正蹭到墨泯的手背。

“今日倒快,我还以为周会长要拉着你闲聊到天明呢。”白诗言侧身让她进来,赤着的脚踩在软绒地毯上,脚踝银铃叮当作响。她伸手去拂墨泯肩上的落尘,指尖刚碰到衣料就皱了眉,“又喝酒了?上次跟你说少喝点,偏不听,这酒味,洗三遍都去不掉。”

墨泯反手关窗,顺势把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:“就几杯,周会长说那酒配蟹粉小笼最妙,推不掉。”她故意把衣领往下拉了拉,露出清晰的锁骨,“你闻,就这点味,不仔细闻都察觉不到。心里记挂着你,哪敢多喝?”

白诗言被她逗得笑出声,伸手拍了下她的胸口:“没个正形。”指尖却忍不住在她锁骨上轻轻划了下,惹得墨泯闷笑着收紧手臂,把人抱得更紧。“桌上给你留了绿豆糕,下午厨房新做的,还温着。”她推着墨泯往桌边走,烛火下描金托盘里,绿豆糕旁还温着杯桂花酿,“知道你宴上净应付人,肯定没吃饱。”

墨泯拿起块绿豆糕,入口是清甜的豆香混着桂花蜜的甜意,咬到第三口时,瞥见桌角摊着的《本草拾遗》,书页折着角,上面还沾了点糖渣,显然是被随手丢在那许久了。她把剩下的半块放回碟子里,指尖敲了敲书页,眼底藏着促狭的笑:“我当你这几日忙着什么,原来把老头的书当糖纸垫了?”

白诗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,伸手就想合上书,却被墨泯先一步按住。“谁……谁垫糖纸了!”她梗着脖子辩解,指尖悄悄往桌下缩,“我就是看累了,随手放这儿的。”

“看累了?”墨泯挑眉,故意把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翻到折角那页,“‘草部卷一’,我三天前走的时候你就折在这页,现在还在这页,白诗言,你该不会这三天,就只翻了这一页吧?”

这话戳中了白诗言的心事,她索性破罐子破摔,伸手抢过书抱在怀里,下巴微微扬起:“翻一页怎么了?那些药材名字长得跟绕口令似的,‘紫菀’‘款冬’,念着都费劲,哪有西街糖画铺新出的凤凰糖人好看?上次我看那糖画师傅转转盘,转了三次都转出凤凰,你都没陪我去看。”

墨泯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。她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好,指尖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:“凤凰糖人好看,可老头回来要是考你,你总不能把糖人递给他吧?上次你把‘当归’说成‘川芎’,也就老头脾气好,换了别的先生,早罚你抄书了。”

“傅大爷才不会罚我呢!”白诗言往她怀里缩了缩,手臂环住她的脖颈,声音软下来却依旧带着点不服气,“他还说‘诗言记混也正常,这两种药叶子本就像’,哪像你,天天跟个先生似的盯着我。上次我不过是把甘草片当成糖片含了,你念叨了我半天。”

“我不盯着你,你能把《本草拾遗》当成话本翻?”墨泯低头,鼻尖蹭过她的耳尖,惹得她轻轻颤了颤,“再说了,你连‘甘草能调和诸药’都记不住,下次要是炖甜汤放多了黄连,哭着喊苦的时候,可别找我要解苦的法子。”

“我才不会放多黄连!”白诗言伸手去挠她的腰,“我炖甜汤只放冰糖和莲子,最多加片生姜去寒,哪用得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材。”她挠得力道不轻不重,墨泯却故意装作怕痒的样子,笑着往后躲,两人闹作一团,桌上的桂花酿晃出细沫,溅在墨泯的袖口上,晕开一小片浅黄。

闹了好一会儿,白诗言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,靠在墨泯怀里,指尖轻轻戳着她的胸口:“就算我记不住又怎么了?反正你懂药理,以后我要是真碰到药材相关的事,问你不就行了?你总不能不管我吧?”

墨泯握住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,眼底满是笑意:“哦?那我现在就考你一个,要是被蚊虫咬了,用什么药能止痒?”

白诗言皱着眉想了想,眼神飘向窗外的桂花树,忽然眼睛一亮:“薄荷!我记得你上次说过,薄荷叶子揉碎了涂在被咬的地方,能止痒!上次雪球被蚊子咬了,你就是这么给它弄的,它还舒服得打呼噜呢!”

“算你蒙对一个。”墨泯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,“那再问你,要是不小心烫伤了,第一时间该做什么?”

这次白诗言没犹豫,立刻回答:“用冷水冲!你上次给我演示过,说不能直接涂药膏,得先用水冲降温。上次我端甜汤烫到指尖,你还握着我的手冲了好一会儿,说要是起泡了就不好看了。”她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怎么样,我没记错吧?”

“没记错,值得奖励。”墨泯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软得像。“不过,这都是最基础的常识,你要是连这些都记不住,下次傅先生问起,我可没法帮你打掩护。”

“谁要你打掩护!”白诗言哼了一声,却主动凑过去,在她唇角回吻了一下,甜意顺着唇角蔓延开来。“我就是觉得那些复杂的药材没用,反正我又不当大夫,记那么多干嘛?还不如多记记哪家糖画铺的糖人最好吃,哪家戏台的新戏最精彩。上次东街戏台演《牡丹亭》,你答应陪我去看,结果又被染坊的事耽搁了,这次可不能再爽约了。”

“好好好,这次一定陪你去。”墨泯笑着妥协,伸手拿起桌角的糖人,那是个栩栩如生的凤凰造型,糖衣还泛着亮,翅膀上的纹路是用红糖浆画的,显然是白诗言特意为她留的。“不过,就算不记药材,也得答应我,别把老头的书再弄上糖渣了,不然老头回来,怕是要把你的糖画都没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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